“确实,本王也是不信的,要不是找到太子的信物,与残留的皮肉,本王还当太子是躲了起来。”太子死讯传来时,赵王即高兴又不安,为了确定还悄悄去看了一眼。

景炎点了点头,说道:“要是你输了呢?”

“一定要带他走吗?”看着地上摊成一坨,只剩下一口气的特务头子,顾千城表示她真心想要把人丢下。

积雪太厚,他们要是直接踩在雪地上,必然会留下很深的印记,而停了雪也没有东西可以遮住他们的痕迹,如果不仔细的话,西胡人很快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。

“当然是,你们都该死!”话未说完,秦寂言就出手了,手中的剑直逼老怪物的面门,而站在旁边的景炎,也在同一时刻配合出手,抬腿扫向身边的人,在对方避开时,景炎举剑上前,可他手中的剑却不是指向老怪物,而是地上的巨网。

不管唐万斤的血有没有用,这个消息都不能传出去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
“挖你的心?”顾千城一怔,转念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,“谁告诉你的?”唐万斤必然是知道了药王谷主的话,不然不会吓成这个样子。

顾千城相信,经过这件事后,秦云楚和千雪美好的爱情,必将会不堪一击。

“忙什么?”他还没有找顾千城帮忙呢,顾千城能忙些什么?

生气就好!

“一统江山”四个字,遥遥立在山顶上,火光将这四个字衬得特别醒目,跳跃的火焰就好像要将一切吞没。

“明天,于谦他们就要到达支灵川。”他们只比凤于谦早了一天,而且这还是在凤于谦故意拖延行程的情况下。

“那我们等着鱼儿上勾就好,不用再跑了。”顾千城走不动了,顾不得形象,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一坐下去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
林琳的话有真有假,可偏偏顾千梦什么都不知道,就这么认真的,等林琳拉着顾千梦离开后,顾千梦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……

面前这个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少侠,居然看上一个那么丑的女人,简直是暴殄天物呀。

“怎么回事?秦寂言没有捉到圣后?”顾千城本能的护紧怀中的火焰果,没有圣后火焰果就是她儿子的救命药,绝不能有一点闪失。

大秦上下说不定都当他是死人了。

赵王府动作很迅速,当天下午就让人把嫁妆送了回来,看着摆满一地的嫁妆,顾夫人完全高兴不起来,回头就抱着顾千雪狠狠地哭了一场。

有心想要拆开看看,可实在过不了心里那个坎,只得黑着张,让亲兵给顾承欢送去。

和赵王府闹僵,对顾家确实有好处,可老太爷就不担心做得太过,引起老皇帝怀疑吗?

“是什么?”大丫鬟追问,许是想到院子小,顾千城能听到她的声音,语气温和了不少。粗使婆子缓了口气,这才平定下心神,指着外面的说道:“外面池子里,有人死了,说是大小姐院子里的孙妈妈,老婆子听到就来给大小姐报信。”

近二十万人,张嘴就是不少的粮呀。

秦殿下冷着脸道:“让人守好漠北城,记住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”敢在他大秦的地盘上,耀武扬威,长生门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。

她并非愚蠢之人,真要愚蠢也不会在一群女孩中脱颖而出,成为长生门的圣女。见凤于谦这反应,就知秦寂言不将长生门放在眼里。

“别现在就睡,吃点东西再睡。”秦寂言很想留下陪着顾千城,可想到泰园发生的事,他又不得不离开。

大秦来使有恃无恐,各国都有约定,即使是交战时也不斩来使,更别提和平时期。

“屋内有许多手刻木头,像是做卷轴用的。”

“快,快宣太医。”一时间,大殿上乱成一锅粥,刚刚围在封首辅身边的人,立刻散开,就怕封首辅要有个万一,他们解释不清。

封大人和凤老将军也跟着夸了几句,只是这两人面上不显,心里却是各种吐槽。

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众朝臣并不意外,只是……

顾千城为了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实力,趁一个暗卫不备时,快速将人放倒。那暗卫摔倒后,除了震惊就只有后怕,他们没有说什么没有准备好,顾千城不应该偷袭一类的话,因为偷袭成功本身就代表他们无能。

反应过来的顾千城知道机不可失,不管这群黑衣人是怎么回事,他们现在都要抓住这个机会。

等到封似锦能抽空喝茶时,茶水早已凉透,苦涩异常。

顾承志的本质仍旧是自私的,顾家大房已经败落,只要有顾千城在的一天,他们大房就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,他唯一能继承的就是父母留下来的那点家业,要是为此事全部搭进去,他以后怎么办?

这座废城寸草不生,除了半倒地城墙,就只有一堆乱石,连木头都化为灰烬,在这片废墟,真得能找到他们要的龙凤果吗?顾千城曾在老太爷面前说,顾承欢很精明,擅长与人交际,还有一点顾千城没有说,那就是顾承欢是一个擅于把握机会的人……

看到猪头六准备放火烧船,秦寂言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,“放下你们手中的火把,爷给你们一个痛快。”

皇后一进来,就老皇帝心情大好,笑着上前问话:“发生什么事了,皇上这么高兴?”

不得不说,五皇子学习能力很强,苦肉计用得比顾贵妃还要强上三分。老皇帝虽然不高兴,五皇子为了一点小事不顾自己的身体,可更不高兴顾家闹出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。

公开审理的那一天有许多学子、百姓旁观,程家人也派人出面,当场向死者家属道歉,并承诺一定的赔偿。

暗一一到江南,就发现江南的气氛更加紧张了。暗一连气也不敢喘,第一时间把信奉到秦寂言面前,“主子,景炎公子的信。”

“周王叔是聪明人,不是听明白了朕的话吗?”秦寂言双手背在身后,神色淡然,从容而自信。

不过,现在失败了,他也得给自己寻一条最好的退路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周王就道:“皇上,我……罪人及家人想回原来的封地。”

顾千城也不失望,抬脚将人踹开,从食盒底端,找到跛脚男人口中的匕首。

这些普通百姓被赵王赶出来,早就吓得不轻,现在见秦寂言走出来,一个个慌忙跪下,却哆嗦的不敢开口。

子车没有拒绝,看着老管家拎着木桶,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:老管家这样,活得不累吗?

真是太可怜了。

“圣上,国不可一日无君,还请圣上三思。”朝臣齐齐跪下,苦苦哀求。

真得好不甘心。

可此时的她,根本无暇顾及这些,她现在满心的后悔,满心的自责。

他发现顾千城把这马安抚下来后,整个人好像更虚弱,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,此时白得像纸,双唇也泛着不健康的惨白。

围观的人,见二两银子这么好赚,一个个后悔不迭,可已经没有机会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两银子,被别人赚走。

“财不露白,闹事中拿一把银子洒出来,那是找死。”凤于谦忍不住,出口教训道。

北齐摄政王不愧为高手,一席话不仅化解了双方的尴尬,而且还暗暗点出北齐皇帝的弱点。

说来说去,她最后悔的仍是放过了风遥。

“不能放开,接应我们的人快到了,我们得走了。”秦寂言将人抱紧,只是……

一步错,步步错!

原本,她是打算在最后期限,向秦寂言提出这事。这样一来,秦寂言就没有考虑的时间,只能选择答应她的条件。

言而总之,总而言之,顾千城一个姑娘家,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,可以一手策划科考舞弊案,而这个说法,甚合老皇帝的意。

“秦王殿下事后应知晓,但对于顾姑娘被举子套话一事,应该不清楚。”锦衣卫首领并不敢将话说得太满。为了让老皇帝相信,锦衣卫首领又道:“封老爷子似乎也察觉到什么,之前特意请顾姑娘过府,试探地问了此事,顾姑娘说她此举只为还举子一个清明的科考。”

只是,这话心腹太监心里可以想,却不能说出来……送走封似锦后,顾千城很长一段时间,都在想封似锦离去前的那句话。

“不能,我还想试一试脱了裤子打。”秦寂言极度无耻的道,顾千城脸颊更红了,气恼的道:“你敢!”

“是真疼……不信你让我打一下试试看。”敢把她按在腿上打屁股,哼……她一定要寻机会讨回来。

“皇上,此处不安全,请您移驾。”武将见状,只得劝说秦寂言离开,以免被藏在土丘下的人刺伤,可不等秦寂言开口,就听到禁卫大喊:“快,东边也有。”

不过,为了打击西胡,封首辅等人还是留了一步,“圣上,有风遥将军在,死士一时半刻杀不过来,不如我们先一看看,风遥将军到底是不是云霁将军的儿子。”大家心里早已认定了,再看一眼不过是为了确定。

五皇子被看押起来,必然是出了事。

老太爷都知道顾千城回来了,作为管家夫人,窦氏怎么可能不知晓了。她一听说顾千城从后面开的小门,直接进了自己的院子,就知大事不好了。

“我们必须调整打发,不然这么杂乱无章,随心所欲。”承欢立刻就做出调整,按战场上的阵法,前锋、两翼、中锋……

“嗯,很认真。”他想知道,在千城心中他是怎样的人。

顾千城乖乖地挪位,再次跪到秦寂言正面对,举手做发誓状:“殿下,别生我气了。我知道错了。我保证,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,就连心里都不想。”

“嗯嗯。”顾承意连连点头:“我和承欢都相信姐姐,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姐姐没有害人之心,可并不表示其他人也和姐姐一样。姐姐,下次遇到这样的事,你别说走就走好不好?至少带上我和承欢,我和承欢是男孩子,我们可以保护你。”

知道秦寂言来江南了,景炎就更忙了。

秦寂言笑而不语……

知晓事情的严重性,凤于谦不再隔岸观火,命人看好乌于稚,便单人一骑冲入战场,一把长枪隔开激战正酣的呼延千霆和单增。

“放了三皇子。”单增确实不想再和呼延千霆那个蛮人打,见凤于谦出来做和事佬,便将自己的条件提了出来。

“臣惶恐,肯请圣上恕罪。”众大臣齐齐跪下,心有不安。

顾千城没有和她一般见识,淡漠地收回眼神,冷冷地道:“杀人是要偿命的,顾夫人。”

“孙妈妈,别去。”顾千城厉声呵道,孙妈妈吓了一跳,只个人都僵在门口,呆呆地转身:“小姐?”

“夫人在天有灵,看到小姐懂事了,一定会很高兴,小姐你这样很好,这才是大家嫡女的风范。”孙妈妈高兴地直落泪,把赵王府临时换新娘的事都忘了。

“做得很好。”秦寂言赞赏的点头,又问道:“有多少人看到钦差进城?”

赵王太忙,忙到完全没空管秦云楚,让秦云楚得已在赵王的眼皮底下,一点一点积蓄力量。

因赵王残暴,有不少读书人大骂赵王,惹得赵王杀了不少人,而富商中给银子稍慢的,或者不肯助纣为虐的,都被赵王宰了。

“没手。”秦殿下一手木盒,一手卷宗,真得空不出来手来。

“不行。”顾千城有自己的坚持,“承欢,要不要计较不是你说了算,你不肯说我自己去查,既然是发生在军中的事,要查起来想必不会太难。”

“好,听承欢的,咱们就从那张弓查起。”顾千城心中已有计划,不过顾承欢的意见还是要采纳的。

秦寂言不是不懂世事的天真皇子,他很清楚人贩子是什么,更清楚落到人贩子手里的人有多惨。

船上的人立刻惊动了,齐齐朝船尾跑来。秦寂言听到声音,没有动,只站在船尾等人过来。

于是,短短两日,君亦安就带了近四十人前往炎灵山,准备拦截顾千城与秦寂言……大秦对女子的要求很严格,而且明确规定女子不可参政。为了避嫌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顾千城一向不过问朝政之事,更不会插手秦寂言的公务,就怕被有心人说她一介女子参政,野心勃勃,别有目的……

笑过后,两人都没有说话,室内有短暂的沉默,许久后秦寂言才轻轻说了一句:“千城,有你真好。”

老太爷年纪大了,没有想到这一层顾千城不怪,可是顾二爷和二夫人呢?

“本王定不……让你失望。”秦寂言张口许诺,可话到嘴边却生生把“不负你”变成“不让你失望”。

毕竟是孤身一人,而且还睡在树上,顾千城睡得并不安稳,天不亮就醒了,而且全身酸痛到不行,胃一阵阵抽痛,显然是饿得不行。

托和唐万斤一起去西北的福,顾千城对在山里怎么找食物、水和药材非常熟悉。等到天亮,顾千城便爬下树,先是寻了一处水源,灌了半饱才开始找吃的。

她也想宰了秦寂言,可是……舍不得呀!

“如此一来,你的名声就坏了。”一国帝王被人囚禁于密室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
此时用的墨,不可能毫无杂质,不是同一批墨,含杂质量自是不同,用肉眼看那道墨痕,看不出所以然,可用放大镜看,却能将墨痕的分布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死者死在床上,有一床蓝布粗被,一方石枕,一把匕首,随携带兰花银袋一个,内有银票一百两,碎银十六两,铜板若干。”仵作一边检查,一边将死者的东西,一一装封好。

秦寂言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们,径直往外走。

密室里的干尸不能移动,秦寂言只能继续留人看守,并让人把仵作要用的工具准备好,方便顾千城两日后来检查这些干尸。

秦寂言知道顾千城不是在寻问他,并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顾千城没有说话,静静地陪着顾千城工作。

“嗯。本王现在户部。”秦寂言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信的话,可顾千城奇迹般的发现,她懂了。

“确实,本王让六扇门上下都看过,没有人会受其影响。但是……”秦寂言话锋一转,“本王查过供奉小神女像的人,她们个个虔诚无比,把神女奉若神明,说神女像极其灵验。”

秦寂言武功高,他要出手的话,绝对是一个顶百。

“呃……也不是非上去不可,我就是说说而已。”见秦寂言答的爽快,顾千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秦寂言这话,打了大部分人的脸,把朝臣噎住了,秦寂言也借此让太监宣布退朝。

“皇上之前没有王妃,也没有定过亲事,他要立谁家的闺女为后?”几个大朝回过味来,开始思索秦寂言那句话,可是……

真要把她的胸给切了,这女人才能安分吗?

“娘娘着了人家的道,这伤很严重,怕是要毁了。”顾千城虽然不喜欢顾贵妃,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,顾贵妃现在倒了,对她没有什么好处。

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子车忙上前搀扶,却被顾千城挥开了手,“不行,我……我起不来了。”

“肚子……很疼。”不过几个字,可顾千说完却像是虚脱一样,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
这一击,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力气,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带着他走吧,我们趁早赶到江南。”在这条黑船上呆了十几天,顾千城已不奢望在半路上,能碰到秦寂言了。

看到焦尸,村子里的人十分自责,认为是他们不够警醒,没有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发现,这才让顾千城被活活烧死。

越往里走,温度更高了,景炎热得不行,露在外面的皮肤滚烫、溃烂,可景炎却连眉头也不皱眉一下,对着《夷国志》一一将九道门打开了。

虽然不太满意,但总比只给她一把小刀的好,胃里、脑部……可不是用匕首胡乱切开的。

秦寂言也不多说,接过匕首用力一划,削掉了一层皮肉,腥臭的血飙了出来,露出雪白的蛇肉。

这地方,挺神秘的,要不是有小雪貂带路,他铁定找不到。

众生皆平等,不过是美好的愿望罢了。现在没有实现,将来也一定不会实现。

不需要说,朝廷就会惩治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千城放下帘子,让车夫随着对方走。

秦寂言双腿交叠,优雅的坐着椅子上,等着顾千城自投罗网。

那语气,那神态,怎么看怎么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,顾千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可是……可是,她现在无路可走,能不听话吗?高门大宅里的下人都是人精,即使是老太爷亲自下令,让人去接顾千城进府,这些人也不敢在当家主母的眼皮底下,给顾千城示好。

顾千城轻轻一笑,似讥讽又似嘲弄,无视两人的话,微微弯腰,福了福身:“孙女给祖父、祖母请安。”

顾千城虽然希望老太爷现在就问《夷国志》的事,可上赶着不是买卖,老太爷都能沉得住气,她怎么能沉不住气。

后院的事,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,只有做得漂不漂亮,顾老太爷是个精明的人,自然不会刨根问底,训斥儿媳,说儿媳有错。

“你说得对,确实不该太急。”狗急了还会咬人,真要把周王、赵王或者老皇帝逼狠了,指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,能让你不好过,就是吃亏也乐意的事。

顾千城唇角轻扬,问道:“说说你能付出什么?又想要什么?”希望武毅够聪明,别磨掉她对武家仅剩的好感。

武毅离他们有数十步远,就这么快一步慢一步的跟着,黑葡萄似的眼睛沉静如死水,没有一丝涟漪。

他原本以为自己有十五万兵马在手,打对方十万人,就算无法大胜,至少也能小胜,可现在一看他才明白,自己之前真的想得太简单了。

“颜将军的提议很好,回头和你手底下的人都说说,一起寻个好法子。”景炎满意的点头,拍了拍颜将军的肩膀,一脸赞赏。

“我怎么觉得,我好像被少主给坑了呢?”

“哎呀我的娘呀,我真被少主给坑了。”颜将军一拍脑门,火急火燎的跑去景炎……

当然,顾千城是打不过秦殿下的,秦殿下也必然会让着她的。

“不用担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不是不告诉顾千城,而是不想让顾千城为这事担心。

在场的人,除了老皇帝和司徒公公,其他人全都跪下来了。而有一种人即使跪着,仍旧不见卑微惶恐,周身的气势并不因为他跪着,而减弱半分,秦寂言就是这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