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为了我们卖命这么长时间,也是时候给大家一个前程了!现在全军和政府所有人都盯着大帅你,等着你入主京城,然后给他们一个好的前程!”

就在他刚走到门口时,杨兴国的声音忽然在后面响起。

不细看也就罢了,若仔细看,定能看出“异样”。

……

“山长说的是,”盛鸿郑重应道:“我受教了。”

顾山长挑眉,一副“随你怎么说”的表情。

棋局对弈比试,是俞皇后一时兴起所为。委实没料到,今日竟能看到如此精彩的对弈!

谢明曦看着方若梦,目中露出丝丝笑意:“方姐姐,你今日的表现,真令我刮目相看。”

盛鸿:“……”

淮南王世子守在床榻边,眉头紧皱。

只要俞皇后肚子一有动静,生下儿子,储君之位便不是他们所能肖想。也因此,前些年,宫中有子的嫔妃俱都提心吊胆。

三皇子不止一次地在盛鸿面前,对五皇子流露过不满。

亏得陆迟好性子,每次登门被李夫人横眉冷对也不恼。

病了多日未曾出来见人的贤太妃丽太妃也都露了面。贤太妃还好些,只面色憔悴些,丽太妃却瘦的快脱了形迹,看着比俞太后还要苍老几分。

断尾求生……

顾山长瞥了俊美无双的盛鸿一眼,勉强点了点头:“倒也有几分像你。”

顾山长在一旁看着,颇有些不顺眼:“你这样抱,阿萝定会觉得不适。我来教你怎么抱。”

林微微听在耳中,却羡慕不已。

俞太后命人将自己扶着坐到了椅子上,如此,也能稍显端庄威严一些。然而,这个举动,并未令她复杂矛盾的心情平静下来。

“你当然当的起!”季夫子笑着张了口:“我在莲池书院数年,还从未见过哪个学生能考满分。”

“儿臣当时颇为惊疑,怒叱他一顿。便要将他撵出府去,没想到,话刚出口,他便一头撞到了墙上,以死明志。万幸有护卫及时拦下,这个丁闯受了重伤,倒未殒命。”

谢明曦抿紧嘴角,目中燃起怒火,声音出奇的冷硬:“你是芙姐儿的亲娘,谁也替代不了你。”

淮南王冷哼一声:“要去你们去!本王可丢不起这个人!”

李湘如眼眶一红,泪水夺眶而出。

李湘如抬头,含泪道:“七弟,我……”

难道她敢杀了他?

仿佛常年带着一张微笑面具的谢明曦,终于露出了无情冷漠的真容。

自盛鸿恢复皇子身份后,廉姝媛还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。

你错就错在和三皇子争了多年储君!三皇子做了天子,第一个要动手收拾的,当然就是你!

这一个多月来,她心病难除,一直断断续续地养病,更有退学之意。可惜祖父坚决不允,她能下榻走动,便命她来书院读书。

只是,丁姨娘一直被瞒在鼓里。以为谢钧数年来“守身如玉”。

永宁郡主:“……”

“让她进来吧!”

谢元亭又是震惊又是愤怒:“父亲,三妹竟未告退就走了!如此粗俗失礼,实在可恼。定要狠狠责罚……”

莲池书院已设有十余年,众夫子一开始颇觉别扭,如今倒也渐渐习惯。众夫子低头忙碌,只有翻动试卷的细微声响,无人说话。

比试中途不愿停下,不想功亏一篑,这也就罢了。最后那两箭,却纯属意气之争。根本是多此一举自找罪受!

谢明曦沉默下来,过了片刻,才点点头道:“是我考虑不周,未顾及到公主殿下的想法。请殿下见谅!”

一切的疑惑,都有了答案!

又过许久,六公主终于率先张口,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谢明曦,你可知道,前世的我是因何而死?”

盛鸿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,笑着看向顾山长:“明日是岁末,宫中有宫宴,我不能擅自离宫。所以,特意提前一日前来探望山长。”

操心劳碌还在其次,夫妻间的情分,却已被消磨得黯然无光。

这样的谢明曦,不管到了何时,都会勇敢坚强地活下去。

四皇子身体紧绷,眼中闪出幽暗的火苗:“李默!你问这话是何意?”

河间王城府虽不及临江王,这等场合,做些场面功夫丝毫不在话下。此时拱手道贺,神色格外真诚:“阿渲成亲大喜,恭贺王兄。”

淮南王看着河间王闪烁不定的目光,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。

呵!男人的情深意重,到底能维持多久?

……椒房殿。

谢明曦目中闪过一丝哂然:“母后死心不息,想以瑾儿和楚家结亲。好在皇姐还不算糊涂,知道此事不可为。”

“不去谢家,此事定然难了!”淮南王收敛了所有的愤怒失望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要平息流言,最快的办法莫过于干净利落地和离。”

往日水火不容的“夫妻”两人,今日倒摆出一副恩爱嘴脸来,令人反胃。

盛鸿酒量颇佳,也禁不住众人轮番劝酒。此时酒意上涌,俊脸涌起潮红,一双眼睛如水洗过的黑宝石一般,又黑又亮,闪着异彩。

顾大人身为俞家姻亲,此时挺身而出:“俞光正病了几年,一直未露人前。现在忽然病愈来告御状,其中颇有蹊跷。定是有人意图谋害俞家,故意罗织罪名,诬告俞家。”

临江王是宗亲里的实权派,张口说话极有分量:“太后娘娘还在病中,皇上最重孝道,便是为了娘娘凤体,也该暂将此事压下,不宜大张旗鼓地调查俞家。”

……

六公主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。

然后,有两道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
顾山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:“和明曦同一寝室,想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。”

看破不说破才厚道!

谢明曦随口笑道:“我有幼妹幼弟,自比你们会抱孩子。”

李湘如倒是聪明通透,抱起孩子来有模有样,特意哼着小曲儿哄芙姐儿。芙姐儿颇为舒适,自不会哭闹。

谢明曦也不厚道地笑了起来:“待她换了衣服后,怕是再不肯抱芙姐儿了。”

染墨不假思索地应道:“奴婢不想出宫,只想一直伴在公主殿下身边。恳请娘娘成全!”

一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孔出现在眼前。

萧语晗轻笑着张口打圆场:“还有众夫人未曾觐见,来人,去请林夫人。”

宫中妃嫔个个眼热艳羡嫉恨她的“得宠”。

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卸去!

谁拦她的路,她就毁了谁!

盛锦月暗暗磨牙,挤出一个笑容:“李妹妹先请!”

五皇子盛渲紧随其后。

……

好在宁王深恨此事丢人,压根不愿让人听见,怒喝一声:“都滚出去!”

只剩下宁王妃李湘如,独自面对宁王殿下的怒火。

六公主继续用力击鼓!

林微微哑然失笑:“她叫扶玉,是谢妹妹的贴身丫鬟。我昨日写信送去行宫,今日谢妹妹便让人送了回信和贺礼来。”

陆迟随口笑问:“哦?她在信上都写了什么?”又悄声调笑:“一定是满纸恭贺,嘱咐我们两人定亲之喜。”

林微微笑容略略一顿。

林钰翻了个白眼:“你们两个卿卿我我,说个没完。我不吃点喝点,早就熬不住了。”

“莲池书院前三日风光,等到第四日,你们便等着瞧吧!”

芙姐儿一开始有些紧张。到底年岁还小,很快便被闻言软语哄得轻松了起来,小巧秀气的脸孔上渐渐有了童稚的笑意。

淑太妃被赐死殉葬,丽太妃病逝。两位太妃之死,背后都有俞太后的影子。

待玉乔退下后,俞太后又吩咐芷兰:“替哀家去一趟寒香宫,赏梅太妃二十盒燕窝,让她安心补身子。”

鲁王府闽王府相隔不远,步行不过盏茶功夫。晚上相约一起用晚膳亦是常事。

“你别忘了,七弟八岁时便被人谋害。若不是六妹妹代他赴死,他哪里有今日的光景。”闽王缓缓说着,目中闪出丝丝寒光:“二哥,我们现在做这些,只是为了自保。”

俞皇后淡然问道:“你们会诊的结果如何?药方可开出来了?”

后宫波涛暗涌,再不复往日安宁。

盛鸿略有些讶然,笑着调侃:“我以为你是故意做给众人看的。没想到,你是真得欣赏俞五小姐。”

呵!

还有,这一回要用什么理由遮掩?

六公主和谢明曦还在过招。两人手中的木刀不时相交,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。

这个青年男子,年约二十四五岁,穿着青色短打,和谢府里的小厮穿着一般无二。不过,他容貌生得俊朗,气质沉稳,看着格外踏实可靠。

叶秋娘重重点头:“你说的对,我回去之后,一定要给小姐磕头谢恩。”

俞婉俞妍战战兢兢地在床榻边伺疾。不过,根本无人再留意她们两人。

他的病,大半都是心病。

“主子们较劲争锋,倒霉的总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。”卢公公的语气中满是苦涩和悲凉:“先帝已归天,我也成了一颗没用的废棋了。”

生了一张好皮相的汾阳郡王,也是宗室里出了名的美男子。闻言立刻笑道:“临江王叔所说之言,正是小侄担心的。小侄这便去移清殿求见皇上,请皇上赐些侍卫给小侄。”

盛鸿挑了挑眉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此事我早有安排,你不必忧心。”

临江王有凌虐女子的恶习,死去的河间王生性贪婪,做了宗人府宗正之后,以权谋私,时常索贿。死了几年的淮南王,府中死几个奴仆也是常事。

眼被闪瞎,耳朵都快被闪聋了!

“殿下,已近子时了,”染墨手中端着托盘,柔声道:“殿下稍歇一歇用些宵夜吧!”

染墨殷勤地端了宵夜凑上前,身上飘出似有若无的幽暗香气:“奴婢伺候殿下用宵夜……”

湘蕙并未因染墨的泪水而动容,淡淡说道:“染墨,你曾是六公主的贴身宫女。这些年来,你对主子忠心耿耿,主子都清楚。”

“你这点心思,连我都瞒不过,如何能瞒得过殿下?”

天子登基大典后,紧接着便是册封皇后之礼。

可不甘心也没用。只有身在宫中,才知俞太后在宫中之威势。别说她这个皇后,就是建安帝,对俞太后也是毕恭毕敬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“这位名医说,谢侧妃肚中的孩子九成都是皇孙。”

隐忍多年,筹谋多年,终于等来了这一日。

她的心早已随俞莲池而逝,再也容不下任何男子。又怎么可能嫁人?

顾山长和家中闹翻多年,极少来往。对嫡亲的侄儿顾清却极为疼爱。

还是这般清高固执!

变的人是你。

永宁郡主动也没动。

谢明曦似窥出了徐氏的色厉内荏,冲徐氏安抚地笑了一笑:“劳祖母惦记了。”

永宁郡主:“……”

莲池书院除了学舍寝室外,还设有棋室乐室画室茶室等等,走过宽敞的练武场,很快便到竹林。

最毒妇人心,此话半点不佳。对着那么一张俊脸,亏永宁郡主下得了这个狠手!